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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2016-12-27 11:15:03 编辑: 妇联宣传部

 

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12月封面人物:冷金花

冷金花是那种技术顶尖,态度也好到让人暖心的医生。她笑起来非常美,那种明媚足以照亮身边所有的人。“乐观,喜欢看光明面”,是她对自己的评价。

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冷金花   2016年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教授,中国妇产科领域较早运用腹腔镜技术的专家之一,全国妇科内镜的学术带头人

来找冷医生是最后一招

11月3日清早,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教授冷金花在微信朋友圈晒出了她的早餐:咖啡、苹果加豆腐乳。然后说,开开心心去做手术。生活中的大医生就是这么酷!

每周,除了三个半天的门诊,从周一到周五都是冷金花的手术日。一个常规手术日要做三四台手术,至今,她主刀的手术已超过15000台,平均每年五六百台。大部分妇科手术,包括90%以上的子宫内膜异位手术,用“镜子”就能解决问题。手术中的冷金花自信冷静,将一柄细长的小“镜子”使得游刃有余。她的同事形容:“金花大夫做手术,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她的学生说,您接的病人,手术一个比一个难做。冷金花笑,那没办法,好做的别人都做完了。常常是,病人辗转全国多家医院久治不愈,来协和医院找冷大夫,几乎是她们的最后一招。

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始终站在学术制高点的冷金花,是中国子宫内膜异位症规范化诊治的重要推动者。子宫内膜异位症被称为“良性癌”,冷金花的导师郎景和院士将这种病形容为“盆腔沙尘暴”——它在女性盆腔内肆意生长,随处病变,病情复杂,还特别容易复发。这种病只跟女人的黄金时代过不去,在育龄女性中占10%~15%,在不孕不育女性中的发病率更是高达40%~50%。疼痛、不孕、盆腔包块……严重时甚至会深度侵袭肠道、输尿管、膀胱等重要脏器。

冷金花选择攻克的是一道难题,而高手注定要遭遇最难的病例。通常的规范不再适用,过去的案例无法借鉴,于是只能自己摸索,时时身陷两难处境——手术做还是不做,竟是生死抉择。

两年前,来了一位盆腔内有十多厘米的巨大包块、下腹疼痛到无法正常生活的病人。在此之前,她已经在外地做了三次手术,甚至切除了子宫。但子宫内膜异位症还是在最后一次手术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复发了。多次手术造成盆腔内严重粘连,保守治疗无效,手术切除是唯一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果然,病人术后出现了严重并发症,正逢“五一”假期前,病人住进了重症监护病房。那个“五一”是冷金花工作近三十年来心情最为低落压力最大的一个假期。每天早上她都要到重症监护室病房查房,和病房大夫一起讨论病情,修改治疗方案,甚至亲自为病人换药……

病人康复出院那天,家属送来了锦旗鲜花和糖果。冷金花的眼里饱含热泪,是感动,也像是自己渡过了一场难关。

挑战无止境,也意味着超越无止境。一年后,又一位情况相似的病人入院了,所不同的是,她的内膜异位病灶已侵犯到直肠和输尿管。病人大便困难有出血,双侧输尿管扩张和肾盂积水,肾功能受损,出现了肾性高血压。不做手术,病情会进一步恶化,危及生命;做手术,有可能发生并发症,风险更大。这是一例别的医院都不敢做的手术,但病人只要还有机会,她就不能放弃。冷金花决定一搏。“我们组织了全院的多学科会诊讨论,制定了详细的围手术期预案。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尽管手术很困难,但非常成功!”病人后来返院复查时告诉她,现在浑身都轻松了,感觉生活很美好!

仁心与仁术缺一不可

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11月3日上午的手术是在国际部做的,一个半小时的手术做得非常顺利,冷金花心情很好。

为病人解除痛苦是医生成就感的来源,自然也是冷金花最享受的部分。“有些盆腔内膜异位症,里面乱七八糟,当做完以后变得清爽,心里就很愉悦,像欣赏自己的作品。”有时做完手术,她会略带得意地问学生,大家觉得怎么样啊,是不是特别漂亮啊?“没人表扬我,就自己表扬自己。”冷金花大笑。

当然,再高明的医生也是从实习医生开始的。毕业于广州中山医科大学医疗系的江西姑娘冷金花当年被北京协和医院选中做实习医生,从此留在协和医院,读博士时幸运地成为郎景和院士的学生。那是20世纪90年代,郎景和开展子宫内膜异位症的临床和基础研究,推广更为微创的腹腔镜治疗新技术。彼时,冷金花还是个举着镜子的助手,而且一举就是半年。直到有一天值夜班,来了一位宫外孕的病人,年轻的冷大夫第一次独立操刀,紧张而镇定。之前看老师操作的次数太多太多,善于观察的她对自己首例手术的成功并不意外。

多年以后,她以当年自己的学习方式带她的学生,其中有一位来自西藏的学生,跟她学了一年,回去一个月就做了7台腹腔镜手术。冷金花说,看得多很重要,见多才能识广。“但从量变到质变,则要学会琢磨、总结和体会怎么做得更好,做得更快,病人损伤更少、更安全。”

很多人都说,技术好的医生一般态度都不好,因为有资本。然而,冷金花却是那种技术顶尖,态度也好到让人暖心的医生。她笑起来非常美,那种明媚足以照亮身边所有的人。“乐观,喜欢看光明面”,是她对自己的评价。前些时候,出了很多患者攻击医生的新闻,有些年轻的医生感叹自己从事的是高危行业。冷金花不以为然:“其实哪有那么严重啊,大部分病人对医生还是很尊敬的,如果把那个黑点放大的话,工作中就会总想着怎么保护自己,而很难为病人着想了。”

更多地理解病人的体验和要求,是导师郎景和的理念,也深刻地影响了他的学生。“导师说,医生给病人开的第一张处方应该是关爱!”所以,冷金花懂得病人上手术台的恐惧,做手术之前都会跟病人说,没事儿的,你睡一觉就做完了,醒来了,就好了。病人果然感觉好多了。她会尽量为病情重、家里困难的病人优先安排手术。她嘱咐自己科室的大夫,对病人的父母,不要把病情说得那么重。“父母的心就跟玻璃似的,特别脆,本来就会胡思乱想,再听到孩子没得治了这样的话,心理上是受不了的。”所以她的学生都知道,“在准确判断的基础上,要选择说法”。

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不能让病人一点希望都没有

下午两点半,冷金花来到协和医院的妇科诊室。这天的坐诊针对的全是复诊病人,门口黑压压地排着长队。想起网友们的评价:如果你能找到冷大夫看病,说明你是个幸运的人。

身着白大褂的冷大夫像进入角色的演员,外界的一切全都干扰不到她——从进门起,她一次也没有抬头看记者。她眼里只剩下她的身份,而这个身份只对病人负责。

她问诊跟做手术一样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废动作,翻病历,问病情,上床检查,给出医嘱……语速极快,但沟通清楚。她一再被问到:我要不要做手术?她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先药物维持吧,手术固然能治病,但也可能伤害别的器官的功能,如果有更安全的方法,就不用伤害比较大的方法。“就像走路一样,先选平坦一点安全一点的路,不要一开始就走荆棘丛生的道路。”

也有生过孩子的病人恐惧子宫内膜异位症复发,要求切除子宫和卵巢,希图“一劳永逸”。冷金花回答,女性器官,即使不为生孩子,作为身体的一部分,生来肯定是有用的,在治疗过程中保护病人的器官,这是我们医疗的原则,除非危及生命。

还有病人抱怨吃了药病也不见好,冷金花耐心解释:内膜异位症是一个慢性病,不要期望一次手术或一种药能把它治好,但也不要把它看成洪水猛兽,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质量……

她很善于宽病人的心,三言两语,句句中的。一位二十来岁的病人,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肚子疼到无法忍受,上网一查,更加恐慌,抑郁到不能上班的程度。冷金花告诉她,把心放宽,这是良性病,不可怕,只是要有长期治疗的观念,不同时间点我们会用不同的治疗策略,靠在网上查给自己治病是不靠谱的,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就是医生职业的特殊性,不只要求技术高超,还要懂得跟人打交道。她认为,很多医患纠纷都是因误会造成的,病人很容易把身体出现的坏“果”归于医生操作的“因”——有位剖腹产后得了内膜异位症的病人气愤地问冷大夫,是不是做剖腹产的医生给她做坏了,因为以前没有这个病。“此时医生要担负教育病人的责任,让病人明白,人体是复杂的,不是1+1=2,也不是因为有这个,所以一定有那个。”

郎景和有个理论,医学不是科学,至少不是纯科学,因为医学没有绝对的“YES or NO”,都是在0%和100%之间权衡。“如果你用纯科学的态度去对待医学,那肯定是做不好的。所以说话也是治病,手术和药物,每个医生都差不多,但让病人的心理压力减轻,病会好一半。”这就是为什么冷大夫永远给病人信心,即使对只有1%康复可能性的病人,她都会说,可能性是比较小,但也许在你身上就变成100%了,人体是很奇妙的,从没有绝对的没机会。“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不能复制的,谁能保证她不是那特殊的一个呢?”

冷金花:医生第一张处方是关爱

笑靥如花的魅力女人

拍封面时,摄影棚里的冷金花顾盼生姿,每个POSE都那么自如,似乎总是知道怎样最美,尤其展颜一笑,顿时笑涡生花。

当冷金花是冷大夫的时候,就算无比和善也浑身充满权威感,而一旦脱下白大褂,瞬间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多,几乎看不出是一个二十多岁小伙子的妈妈,爱吃零食,爱跟着KEEP软件天天锻炼,爱参加医院组织的各种文艺活动,既唱歌也跳舞。还喜欢养狗——现在身边的这只白色萨摩耶,已经养了12年了。她手机里存了无数狗狗的照片,放给记者看的时候,就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宝贝。在摄影工作室看到人家养的一只肥猫,她又逗又唤,拍照拍不停。

那天拍完封面已过夜里十点,她自始至终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在北京冬夜的寒风中告别时,她留给记者的仍是一个迷人的笑容。

你完全可以想象家里的冷金花是一个多有魅力的女人,尽管她声称不讲家事,但只言片语中,还是能感觉到先生和儿子对她的支持与理解。

忙碌的冷大夫甚至周末都不能与家人共度。身为国家卫生计生委妇科内镜考评委员会专家组成员、卫计委四级内镜北京协和医院妇科培训基地主任,她担负着提高基层医院医生整体水平的责任,要开学术会议,要做手术巡讲,传播新知识新理念,宣传手术规范……

发稿时,冷金花正在美国参加第45届AAGL大会(美国妇科腹腔镜医师协会大会暨全球妇科微创大会),并在会上做专场发言。站在国际讲台上的她一样魅力四射,她说:“要展示我们的实力,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已经从跟随者变成了同行者,而未来,我们要做领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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